
清明回村上坟,岔路口多了一座我从没见过的庙。庙不大,齐腰高,红漆门,青瓦顶。庙里供着一尊泥像,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夹克,左手夹着半截没点的烟——那件衣裳是我的,那个夹烟的姿势是我的,擦掉脸上的灰,那张脸也是我的。 照片发到村里的群,四十多号人,一条回复都没有。进村的时候,全村一条狗都不叫。 二爷说:你的名字让人搬到庙里去了。三天之内叫不回来,剩下的就是个空壳子,回家吃饭睡觉,家里人看不出来,只有狗看得出来。 要叫回来,得在子时把泥像抱到路口正中,面朝村口,连喊三声自己的全名,喊的时候谁都不能应。 ——可第三声喊完,我身后有人喊了我的小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