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铁无座的三小时,我想起了孔子孟子周游列国的故事 今天坐G733,曲阜东上车,6车厢,无座。 13:54发车,16:59到上海虹桥,全程三小时五分钟。 上车的时候,车厢里已经站了不少人。我挤在6车和7车中间的连接处,背包往地上一放,权当凳子。 旁边站着一个背着电脑包的年轻人,一直在刷手机。一个带小孩的妈妈,蹲在地上哄着有些哭闹的孩子。还有两个大哥,干脆席地而坐,聊起了生意。 高铁跑得很快,窗外的树一片一片往后倒。 我上车就问了乘务员,这趟车全程无座。 那就站着吧。 三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站久了腿酸,靠着墙犯困。 可站着站着,我忽然想起来两个人。 他们分别从现在的曲阜和邹城出发,一个走了十四年,一个走了二十多年。 一 孔子,从曲阜出发。 那时候没有高铁,没有汽车,连柏油路都没有。马车颠簸,土路扬尘,一走就是一天。 图片 鲁定公十三年,孔子五十五岁,离开鲁国,开始周游列国。 这一走,就是十四年。 他去过卫国、曹国、宋国、郑国、陈国、蔡国、楚国,七个国家。见过的国君不少,卫灵公、鲁定公、齐景公、楚昭王…… 可真正重用他的,一个都没有。 在卫国,卫灵公问他俸禄多少,他说六万石,卫灵公也给六万石。可卫灵公只想问问打仗的事,不想听他讲仁政。 在齐国,齐景公问他怎么为政,孔子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齐景公点头称善,可最后也没用他。 在陈国、蔡国之间,被人围了起来,断粮多日,弟子们饿得站不起来。 十四年周游列国,他最想做的事——恢复周礼、推行仁政,到最后也没做成。 六十八岁那年,孔子回到鲁国。 他再也不出远门了。 回家以后,他整理《诗》《书》,订《礼》《乐》,删《春秋》,序《周易》。 他的弟子们把他说过的话记下来,编成了一本书,叫《论语》。 这本书,传了两千五百多年。 二 孟子比孔子晚了一百多年,他是邹国人。 孟子游说诸侯,排场比孔子大多了。《孟子》里说他“后车数十乘,从者数百人,以传食于诸侯”,身后跟着几十辆车,几百个学生,一路走一路吃诸侯的。 可他的路,也不比孔子好走。 孟子大约四十四岁开始周游列国,一走就是二十多年。 他去过齐国、宋国、滕国、梁国(魏国)、鲁国、任国,还有薛国。 离开滕国后,孟子到了梁国,见梁惠王。 梁惠王问他:“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老头,你大老远跑来,能给我们国家带来什么好处啊? 孟子则顶回去:“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大王何必说利?只要有仁义就行。 梁惠王当然不爱听。梁惠王死后,见梁襄王,孟子出来说了一句:“望之不似人君,就之而不见所畏焉。”远看不像个国君,走近了也没什么威严。 梁国待不下去,孟子又去了齐国。 这一次是齐宣王。齐宣王很敬重他,给了他客卿的地位。可齐宣王只想称霸天下,不想听孟子讲“仁政”那一套。 孟子在齐国待了很多年,齐宣王始终不用他的主张。最后孟子辞职离开齐国,走到半路,心里还盼着齐宣王能悔悟,把他召回。 他在齐国边境的昼邑住了三天,没有人来。 孟子这才彻底失望,走了。 周游列国二十多年,他广布“仁政”主张,可没有一个大国真正把他的仁政坚持到底。 晚年回到邹国,孟子不再出门。 他和弟子万章、公孙丑等人一起,整理自己的思想,写成了一本书,叫《孟子》。 这本书,也传了两千三百多年。 三 站在高铁的车厢连接处,我忽然发现,这两个人的路,怎么这么像。 都是四十多岁的中年出门,周游列国,到处宣讲自己的学说。 各国国君都客客气气地接待他们,给他们钱,给他们地位,可就是不用他们的主张。 他们讲仁政,国君想的是怎么称霸。 他们讲仁义,国君想的是怎么打仗。 他们走了一路,说了一路,到最后,没有一个国家真正听他们的。 孔子晚年回家,孟子也在晚年回家。 回家以后,他们不再到处跑了,开始写书。 结果呢? 那些当年客客气气招待他们、却不用他们主张的国君,那些称霸一时的国家,早就烟消云散了。 而他们两个,两个周游列国没人用的“失败者”,写的两本书——《论语》和《孟子》,成了中国人读了两千多年的经典。 历史就是这么有意思。 你当年不用我的道理,可我的道理,比你的国家活得久多了。 四 今天,从曲阜东坐高铁到上海虹桥,八百多公里,三个小时,已经觉得很快了。 可还是有人抱怨:怎么又是无座?太累了。 我也抱怨了。可抱怨完了想想,比一比孔子和孟子,我们这点苦,又算什么呢? 他们那时候,连个站的地方都没有。被人围着,被人追着,断粮多日,连饭都吃不上。 可他们还是走下去了。 为什么? 因为心里有个东西,比腿上的累、肚子里的饿,更重要。 曾子说:“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孟子说:“夫天未欲平治天下也;如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也?” 他们不是不知道苦,是知道为什么苦。 五 15:28,车到南京南。 天还亮着,窗外是南方的深秋,树还是绿的,远处的田野一片一片往后退。 南京南上来一批人,车厢里更挤了。我往旁边挪了挪,靠着墙继续站着。 有人在吃泡面,有人在哄孩子,有人在刷短视频。 我靠着椅背,腿有点酸,换了个重心,继续站着。 三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比我之前想的,要值。 因为这一路上,我想起了两个从我的家乡走出去的伟大的人。 他们走了一辈子,到最后也没实现自己的理想。可他们还是坚持走。 人这一辈子,谁没站过几趟“无座”?20多年前上大学的时候,从邹城到长春,绿皮车,站站停,无座,硬生生一站就是20个小时。 工作不顺的时候,是站着;孩子上大学,十天半个月不来一个电话的时候,是站着;理想和现实对不上的时候,也是站着。 没有人上车就有座。 大多数时候,我们都得先站着,先挤着,先在过道里靠着墙。 然后等一个站,下去几个人,我们才能稍微喘口气。 孔子和孟子都没有蹭到座位。他们走了一辈子,到最后也没有哪个国君真正重用他们。 可他们走的那条路,成了后来两千多年中国人和中华民族的精神底色。 写在最后 16:59,车稳稳到达终点站上海虹桥。 我背上背包,随着人流往外走。 出站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G733。 这车明天还会从北京南出发,经过曲阜东,开往上海虹桥。 每天都有很多人上车、下车。 有人坐着,有人站着。 有人刚出发,有人快到站了。 两千多年前,孔子和孟子也是这样,从曲阜和邹城出发,踏上未知的路……#典故的现实意义 #读史使人明智 #春秋战国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