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我们家幸福的开始。 爷爷过世后,父亲继续在供销社当会计,一月四十多块钱,交生产队一大部分,虽然我不知道为啥要交,而且交了好多年。 父亲给母亲一个月五元钱,作为全家的生活费。剩下的是父亲自己的饭钱。 老天赏的会计脑子,因而工作对于父亲,似乎不是辛苦倒是幸福。 他一手拿票据,一手打算盘,只听见算盘珠子响,和对面做出纳的李叔偶尔聊天,但是不耽误的,父亲边回话边拨珠子,跟玩似的,没办法,该吃这碗饭。 社主任不敢得罪他,食堂的大厨也巴结他,偶尔开个小灶,啃个猪蹄,吃个肉盒,喝碗肉杂碎,小意思,不用付钱。 我母亲每年养猪,最快九个月出栏,邻居得用一年起。添加剂瘦肉精那是没听过的词。 现在想起来还很羡慕父亲。有个兴趣体面的工作,有个思路清晰的头脑,还能时不时解个嘴馋。父亲骂我一点不亏,考大学不行,针线茶饭不会,脑子似浆糊。 可是,我这犟脾气一点不承认。俗语说:笨人就是犟。 父亲不但一个人享福,家里人也连带沾光。 供销社腌咸菜旋掉的萝卜皮,买白菜撕掉的白菜叶,父亲下班后都拉回家,母亲把它们洗净腌制。 供销社食堂炸出肥猪油,油渣便宜卖出,我父亲也拿回家去。在那个缺油少肉的年月,也确实让我们解了馋。 父亲在供销社的日子,也是我们家渐渐丰盈的日子。 街坊邻居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父亲养育了我们的胃,奶奶和母亲则用行动和爱滋养着我们的心灵。 我和弟弟是双胞胎,弟弟平常有母亲来照顾,我自小便和奶奶睡一起。 我小时候容易受惊哭闹,奶奶总会用老一辈传下来的土法子哄我、帮我安神。有时候会用小米装满小碗,用布包起来,在头顶轻轻安抚念叨,简简单单的土办法,藏着奶奶满心的怜爱与疼惜,每次过后我便安稳乖巧下来。 我饿了,奶奶给我们烙小敖子馍,那缺了一条腿的小敖子如今不知去向。 奶奶那时还能当一半家,与母亲平分秋色,人来客去,邻里帮忙,奶奶都要出面。 奶奶手巧,做饭好吃,人又利索干净。老实的灿奶不会绾扣子,奶奶说拿来吧,我帮你做。 有人求奶奶画个鞋样,奶奶铅笔拿在手,三下两下就画好了花,说拿去绣吧。 一辈子做的鞋能拉几架子车,做的好吃的饭不计其数。 八碗四奶奶做的极好,尤其我爱吃的卷煎,鸡蛋皮包肉沫,油炸后再上笼蒸熟切片。 常年在外行医的六爷回乡,唯独偏爱奶奶做的饭菜,只吃奶奶做的饭。 母亲也在她的岁月里成长为家庭的顶梁柱,母亲学会了做针线活,做鞋、缝衣服、缝被子是日常操练,做鞋那更是一绝。 母亲把鞋帮和塑料底缝在一起,不但是技术活也是力气活,母亲给五个孩子做,有时还要帮邻居做,做的又快又好。 母亲每天还要去生产队挣工分,并且永远不能落后,要第一个到,地要锄得干净,收割不能掉落一粒麦粒。 她雨天和夜里要赶做针线,还要打理一日三餐,照料生病的孩子、走亲戚行人情,一年到头不得空闲,就连年三十晚上,都还有一只鞋没有缝好。 我常常怀疑,我的母亲是不是铁人。妇女队长的名头,从来不是虚的。 母亲和奶奶都善良勤劳,也都是理家能手,奶奶主内居多,母亲年轻,多操劳外务。 当然她们也会有磕碰,记得最清楚的是做饭的时候,不知因为何事,奶奶敲敖子,母亲摔擀面杖,把我们吓得不知所措,小小年纪全然不知该帮谁。现在想起只觉得是热闹。 当然,和睦温馨的日子总是多。补锅的匠人上门做工,快到中午时,母亲会问奶奶:娘,吃啥饭?奶奶总随和地说啥饭都行,做好了,给这位老师傅端一碗。 这是您媳妇还是女儿?奶奶满脸自豪地回答,是俺媳妇!真看不出来,真是好媳妇!匠人夸赞道。在坐的邻居看说,人家一家人好着呢。 第六章:父辈奠基,婆媳峥嵘岁月稠,姐弟顺遂风雨稀 未完待续 #一代人的回忆#人民公社#怀旧时光#原创故事#我们家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