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现在跑吗?"李轩问。 苏瑶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她推开厨房门走过来,光脚踩过瓷砖发出清脆的啪嗒声,一把抓住李轩的手腕:"跑。" 两个人真的跑起来了。从厨房穿过客厅,绕过那辆孤零零停着的轮椅,撞开阳台的玻璃门。外面是深夜的风,城市在脚下铺成一片灯海。苏瑶光脚站在阳台上,风吹起她的头发和睡衣裙摆,她张开手臂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回头看着李轩。 "二十三年来第一次,"她说,"站在外面吹风。" 李轩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趴在阳台栏杆上,看远处高架桥上流动的车灯。苏瑶的肩膀碰着他的手臂,温热的,实在的。她站得很稳,两条腿牢牢扎在地上,像一个终于落地的人。 "以后每天都能站。"李轩说。 苏瑶偏头看他,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到他脸上,痒痒的。她弯了弯嘴角,那弧度里再也没有客气的、标准的、面具一样的意味。 "嗯,"她说,"每天。" 客厅里那辆轮椅安安静静地停在原地,轮圈上的星星贴纸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它还会在那里停很久——也许永远都会停在那个位置,像一个褪了色的道具,见证着一场演了二十三年的戏终于落幕。 但台上的人已经走了。光着脚,跑进了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