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家铺,名不见经传的小地名。由祝家老屋,祝家祠堂,刘家下屋组成。就是不见一家姓夏的。 奶奶说,抗战时期,部队从门前过,行军三天三夜。祝家祠堂开了几天几夜的会议。我家曾经有一个纸皮烟盒,是部队的领导给的。(据说是当兵的拿了我家灶头上一包黄烟,我爷爷去找领导理论,领导给的)我们小时候拿他玩,后来慢慢的就玩丢了。现在想起来太可惜了。 我们小时候,在屋后山放牛,后山有很多坑,据说是打仗是挖的战壕,我们还能偶尔捡到长满铜锈的子弹壳,擦一擦放嘴边当口哨吹,记得还捡到过带子弹头的,尖尖的头,圆圆的身子,屁股上还有两个小眼。那时候我十多岁,现在的壕沟被风雨侵蚀的慢慢消失了,长满了杂草和灌木丛。历史在我们这一代人的记忆中慢慢消失了。我的大爷爷,为了逃抓壮丁,躲在停死人的停基屋里,后来还是被抓走了,从此杳无音信,一去不回。 现在我走的这条路,是政府大力扶持才修起来的,我们上学的时候,一般都是半夜起来走路,从家里到学校有五公里左右,一般我们都是天刚亮就去邀两三个同学一起出发。路上各种各样的野兽,飞鸟的叫声,阴森恐怖。好几里没人家,大人总是说出鬼。放学回家,我们一般都是拼命的往家跑,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揭开锅盖,看锅里留的吃的,不管是半碗饭还是几个红薯,饿了,吃嘛嘛香。 我十五岁初中毕业,一米五五的身高,七十六斤的个头。那年我奶奶十月去世了,我也就是那年腊月踏上了外出打工的道路,记得从家里出发,到福建泉州,路上走了七天七夜。三轮车,小客车,轮船,绿皮火车,样样都坐过。只知道离家越来越远,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那年,我寄居在家门口老乡的工厂里。那年春节,我一个人过,一碗酱油拌饭,连着泪水一起吞了下去。 打工的生涯,我从九一年干到九九年。东一榔头西一棒,从懵懂的小孩干到意气风发的小伙子。记得有个工厂的管理跟我说,你们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应该回家做点自己的事。 自那以后,我跨着千禧年的岁月,回到这一贫如洗的夏家铺,开始了所谓的创业,种油菜,种小麦,种天麻,养野鸡,养鸽子,养兔子,种大棚蔬菜,养鸡,人家在干的,我听说的,我都试过一次,一次都没有成功。最后穷到,牙膏挤多了都得让他缩些回去的地步。 养鸡,也就是在那乱七八糟的项目中筛选出来的,所以跟人家吹牛逼,总说我是从1999年就开始养鸡的,其实,那时候不叫养鸡,路都没有,没有师傅,没有地方供参考。唯一的知识就是买点书看看,那养的什么鸡,一死一大片。有一次暴雨就淋死五百多只一斤把左右的半大的鸡。好不容易养大一点,根本卖不掉,记得那么好的老母鸡,卖给人家七块钱一斤。过年的时候一无所有,倒是借人家一万多斤稻谷没还。一转眼,我已是年过半百的小老头了,搭载着政府铺的道路,虽未富裕,但早已与贫困脱钩。 我这一辈子,该努力的时候,我没闲着,成功过,失败过,甜酸苦辣都尝过。幸福,他不是你拥有多少,而是你经历过多少。 愿我们的余生,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健康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