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诗故事|韩愈《丰陵行》 元和元年七月初,唐顺宗归葬丰陵。绵延百里的仪仗拂晓便驶出长安城门,群臣前后奔忙,宫官络绎不绝。韩愈随行其间,写下《丰陵行》,记下这场盛大葬仪。 诗从送葬队伍写起:“羽卫煌煌一百里,晓出都门葬天子。群臣杂沓驰后先,宫官穰穰来不已。”羽卫煌煌,百官杂沓,宫官穰穰——三个叠词铺排出葬仪的浩大与忙乱。 接着写时令与天气:“是时新秋七月初,金神按节炎气除。清风飘飘轻雨洒,偃蹇旗旆卷以舒。”七月初秋,司秋之神按节而至,暑气消退;清风细雨之中,长长的旗旆随风舒卷。这里不是客观写景,而是韩愈以节气起兴,为葬仪铺一层清肃底色。 队伍翻山越岭:“逾梁下坂笳鼓咽,嵽嵲遂走玄宫闾。哭声訇天百鸟噪,幽坎昼闭空灵舆。”笳鼓呜咽,灵车越梁下坂,驶向高峻山间的玄宫。哭声震天,韩愈却以“百鸟噪”三字作比,喧嚷嘈杂之中,意味耐人寻思。随后玄宫白昼封闭,灵舆空留,先帝自此长眠地下。 葬礼之后是陵寝安排:“皇帝孝心深且远,资送礼备无赢馀。设官置卫锁嫔妓,供养朝夕象平居。”即位不久的唐宪宗极尽孝心,资送礼备无一不足;又设官署、派驻守卫,将嫔妓锁于陵园,朝夕供养,一如先帝在世时的日常起居。 正是这最后一句,引出韩愈的议论:“臣闻神道尚清净,三代旧制存诸书。墓藏庙祭不可乱,欲言非职知何如。”他熟读典籍,记得三代旧制:神灵尚清净,墓藏与庙祭各有其分,不可紊乱。可这是帝王的孝举,而他刚被召为国子博士,不在谏官之列——“欲言非职”,想说,却自知言责不在己。 千般想法压在心底,他提笔写下这首诗:记录盛大葬仪,也在“设官置卫锁嫔妓,供养朝夕象平居”的铺陈之后,借“神道尚清净”的古制,委婉表达对厚葬违古制的批评与忧虑。而收束于“欲言非职知何如”,克制之中,正见锋芒。 #富平#一日一诗#韩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