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临汾方言大讲堂:#启功 “戾把”与“力巴” 主讲:#刘志杰 三百六十行,行行不容易。不论干啥行业,都有个从入门到精通的过程,过去老人对于那些入行时间短、业务不精通的人往往说他是个li ba。请问。li ba是哪两个字? 各位朋友: 今天,“临汾方言大讲堂”继续开讲。 li ba现在大多都写成“力巴”,其实这是个俗写,甚至可以说是讹写。对于业务不熟练的i ba正宗的写法应该是这两个字“戾把”,今天咱们就“戾把”与“力巴”,这两个li ba说道说道。 首先说“戾把”。“戾把”是“戾家把式”的缩称,“戾家”对应的是“行家”。 附带说一下“行家”在我们临汾一带存在着文白混读的情况。文读为hang jia,是百年来受普通话浸透的结果。白读为ho ho,是我地最原始的土著叫法。为哈ho ho是这两个字? 我们看大多普通话里读hang的音在我地都ho,“行”是个多音字,xing和hang,读hang表示整齐的一排,“排成一行”我们说“排成一ho”。所以“行家”的“行”读ho,那么为什么后边的“家”字也读ho呢?这属近音类化现象。 纵观“家”字在我地的语音分布,共有六个方言读音: jia——大家好(这是文读) jua——家里 dia——一家人 na——人家 sha——婆家、娘家 ha——张三家、李四家 “行家”中的“家”白读为最后一个读音ha。如果这样的话,应该读ho ha呀,怎么会是ho ho呢?近音类化:在临汾方言中,读音相近的双音节词语(读音相近一般指声母相同),第二个音节变成与第一个音节相同且弱读为轻声。举几个例子: 琉璃——琉liu:琉璃塔(广胜寺飞虹塔)、琉璃蛋(玻璃球)。 练李村——练lian村(尧都区段店乡一村子名)。 亲戚——亲qin。 依据这个规律,“行家”这两个音节均以声母h开头,属相近音,类化且弱读后,“家(ha)”就变成了ho,“行家”就读ho ho。 知道了“行家”,再说“戾把”。“戾把”与“行家”最早是戏曲行业的专用术语,后来拓展到了各行各业,甚至是最普通的家务小活儿。我们查阅《中国戏曲曲艺大词典》,其中收录有“行家”与“戾家”两个词条。 【行家】 古代戏曲术语。明朱权《太和正音谱·杂剧十二点科》引赵孟頫语:“良家子弟所扮杂剧,谓之行家生活,娼优所扮者,谓之戾家把戏。良人贵其耻,故扮者寡,今少矣。反以娼优扮者谓之行家,失之远也。”现仍以行家指某一行业中精谙业务的人,并与“力笨”相对。 【戾家】 古代戏曲术语。与“行家”相对。元代称艺人所扮杂剧为“行家”,非艺人所演为“戾家”。 除了《中国戏曲曲艺词典》外,还有: 宋代的张端义 《贵耳集》卷上:“文人才士无以自见,碌碌无闻者杂进。三十年间,词科又罢,两制皆不是当行,京谚云‘戾家’是也。” 宋代灌圃耐得翁 《都城纪胜·四司六局》:“凡四司六局人只应惯熟,便省宾主一半力,故常谚云:烧香点茶,挂画插花,四般闲事,不讦戾家。” 著名书法家、国学大师启功先生曾考证,在1963年出版的《文物》中发表的《戾家考——谈绘画史上的一个问题》中:“今人对于技艺的事,凡有师承的,专门职业的,技艺习熟精通的,都称之为‘内行’,或说‘行家’。反之叫做‘外行’,或说‘力把’,古时则称之为‘戾家’(戾或作隶、利、力)。” 以上有的显示将“戾把”写成“力把”“力笨”,其实这是一种误解。“力巴”(又叫“力笨”)在北方方言中特别是在北京方言中另有特指。 我们在浏览器上搜索“力巴”,就出来了这样一个网页,说“力巴”的基本解释有两个义项: 一是指壮丁,苦力,过去称靠出卖劳动力为生的穷苦人,一般比较强壮,有蛮力。带有贬义。 二、也用于称呼外行人。 我们再看以北京方言为背景主基调的电视剧《芝麻胡同》中在饭局上小黑子与张副官的对白: 小黑子:张先生,您赏我个脸,小的先敬您一杯。 张国忠:相敬互敬,相敬互敬。 小黑子:吃菜吃菜…… 张国忠:唉!少来少来,我这儿还有军务在身,不能多喝。有什么事你赶紧说。 小黑子:我们沁芳居不是欠着吴长官的钱吗? 张国忠:唉!打住,别说了啊。你们沁芳居欠我们长官的钱那是少一个子儿都不行。今儿这酒钱我替您结了。我还告诉你,要不是看在木子爷的面儿上,我能跟你一小力巴喝酒? 小黑子:对,对。 张国忠:结账—— 小黑子:别急呀,张先生。我是我们东家一点小意思,您先收下。我们东家欠吴长官的钱已然凑齐了,应了您那句话啦,那是一个子儿都不能少啊! 张国忠:不是……你这怎么茬啊这个?唉!这既然你把这钱都给凑齐了,你直接还我们长官不就完了吗?你跟我这儿兜什么圈子玩啊? 小黑子:我们东家说了,冤家宜解不宜结。他跟你们吴长官不是有点误会吗?这事您肯定也知道啊。 张国忠:哦,听说了。这听说是跟一个叫牧春花的姑娘,是吧? 小黑子:是是是。我们东家呀,想忠你们长官交个朋友,托您给美言几句。都是江湖上混的,谁能没个错呢? 张国忠:不是,我们长官跟一腌咸菜疙瘩的交朋友? 小黑子:(点头) 张国忠:爷们,你喝大了吧!(起身欲走) 小黑子:石头胡同霞光院花魁杏红姑娘那儿我已垫好话了,她今儿专门候着您张大爷! 张国忠:不是……你你你……你刚才说什么?什……什么杏……杏红姑娘啊?怎么个意思? 小黑子:进了霞光院,你就说你叫张国忠,沁芳居的小黑子给安排的,她就明白了。 张国忠:这她明白了,我还不明白呢。唉,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啊!我怎么能干这么臭不要脸的事呢?哦!按您的意思:我逛窑子,然后让您给我结账?这事不合适吧。这传出去多丢人啊!这不行。 小黑子:小点声。所有的开销您都不用管,没人敢拦您! 张国忠:哎呀,行。嗯,那咱们下不为例啊……大掌柜的,我敬您一个? 小黑子:都是当力巴的,张先生您客气什么呀? 张国忠:您别介,我处罚一杯,啊! 小黑子:张国忠。 张国忠:到!……不……唉,您说,您说。 小黑子:没多大事,就是我们那腌咸菜疙瘩的东家啊,想跟你们吴长官交个朋友,赔个罪,道个歉。如果你要是觉得这事难办啊,杏红姑娘那儿我就给人回了,省得…… 张国忠:别别别……别介……你别价!你都跟人家杏红姑娘那儿都说好了,你不能出尔反尔啊!不是,咱哥俩先喝酒,来来来,先喝,喝喝喝…… 小黑子:你跟我这一小力巴喝酒,你不掉价呀?多跌份哪! 张国忠:不是,不跌份,不跌份啊。大掌柜的,您看着啊,我是小力巴,(自己打自己)我错了,行吗? 小黑子:嘿嘿嘿…… 张国忠:你他她别跟我一般见识,行不行?来,霞光院,那什么地儿啊!杏红姑娘,那谁啊!啊!她能伺候我这么一听差的,凭什么呀?这还不是因为您那东家,唉,咱那严大爷!漫说她…… 小黑子:对对对,慢点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