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慎靓王四年 张仪说魏归秦

周慎靓王四年，甲辰，公元前三百一十七年。《资治通鉴》记录了这一段关键对话。张仪面见魏襄王，一番游说，让魏国背弃六国合纵盟约，依附秦国。张仪完成任务，返回秦国，再次出任秦相。 要读懂这件事，要从前一年的大战说起。 慎靓王三年，楚、赵、魏、韩、燕五国联合出兵，攻打秦国函谷关。秦军出关迎战，五国联军全部败退。这是六国第一次大规模合纵伐秦，以失败收场。联军看似声势浩大，各国心思却不一样。楚国、燕国出兵并不积极，不愿消耗自身兵力。真正拼死作战的，是韩、赵、魏三晋国家。 战败之后，局势快速恶化。到了慎靓王四年，秦军继续东进，在脩鱼击溃韩军，斩首八万，俘虏韩国大将。消息传遍东方各国，诸侯全都震动恐惧。韩军惨败，合纵联盟的底气，一下子被打掉大半。 魏国，又称梁国，地处中原腹地。魏惠王在前两年去世，魏襄王刚刚继位不久。新君上位，国内人心不稳。魏国曾经是战国早期的霸主。经过桂陵、马陵两场大败，魏国精锐兵力损失严重，国力一路下滑。 魏国国土有一个致命弱点。疆域方圆不足千里，士兵总数最多三十万人。整片土地平坦开阔，没有高山大河作为天然屏障。四面都是邻国。南边要防备楚国，西边挨着韩国，东边面对齐国，北边紧邻赵国。魏国需要分出大量兵力，驻守四方边境的堡垒、哨所。光是守边防的士卒，就不下十万。 张仪抓住这个核心特点。他告诉魏襄王，魏国这片土地，天生就是四方争夺的战场。一旦大战开启，四面八方都可能受到攻击。没有险要地形用来防守，兵力分散，很难守住国土。 当年六国订立合纵盟约，在洹水岸边会盟。各国君主杀牲立誓，结为兄弟，约定共同抵抗秦国。盟约文字写得慷慨激昂。但张仪直接戳破盟约的虚假。就算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也会因为争夺钱财，互相伤害，甚至厮杀。诸侯之间，只有利益，没有骨肉亲情。想要依靠苏秦留下的旧谋划，长久维持合纵，明显行不通。 这里要说明。关于苏秦的史料，不同典籍记载有出入。马王堆出土的《战国纵横家书》，记录的苏秦事迹，和《史记》《资治通鉴》有差异。学界对此存在争议。我们这里叙述，完全依照《资治通鉴》原文的叙事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