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产能过剩”不是宏观经济问题 无可否认,中国存在产能过剩问题。但产能过剩是行业和产品问题,是结构问题,而不是宏观经济问题。 2012年,钢铁、水泥、平板玻璃、电解铝、造船等传统重工业领域存在着严重的产能过剩。但与此同时也存在着很多供不应求的行业和领域,如半导体芯片及智能手机关键部件、精密机床与工业机器人、婴幼儿奶粉与高端消费品、光伏产业链的高端材料、污水处理与空气净化设备、云计算与大数据服务等。即使在产能过剩的行业,许多细分行业和产品也存在供不应求的情况,比如高端汽车板(尤其是高强钢和镀锌板)、硅钢(尤其是高牌号无取向硅钢和取向硅钢)、高端轴承钢(如 GCr15)、高铁齿轮钢、不锈钢(高端品种)、特种合金钢(高温合金、耐蚀合金)、超厚或超宽钢板等。 产能过剩主要靠市场机制来解决,竞争、价格下跌、亏损、倒闭或并购等因素会加速过剩产能的消失,因而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通过产业政策、环保政策加速此进程,减少调整成本。 长期以来,经济学界对中国宏观经济形势的看法是:“产能过剩”(总供给大于总需求)是中国宏观经济的主要问题,宏观经济政策的目标应该是“去过剩产能”。从理论角度看,宏观经济政策的目标有4个:充分就业、经济增长、物价稳定和国际收支平衡。一般来说,市场经济国家(澳大利亚、新西兰等)的宏观经济政策目标是抑制通货膨胀率。发达国家的通胀目标是2%,而发展中国家的目标高于2%。美国有两个宏观经济政策目标,一个是通货膨胀率,另一个是就业。其他国家没有把“产能过刺”作为宏观经济政策的目标。 在凯恩斯之后,宏观经济层面不存在产能过剩的问题。产能过剩的叙事少了一个时间维度:总供给是前期投资决定的,这一点是给定的。在当期,决策者只能改变总需求,无法改变总供给。这样,在宏观经济层面只存在两种不平衡的状态:一是总需求大于总供给(通货膨胀使经济过热);二是总需求小于总供给(通货收缩使经济过冷)。采取扩张性还是紧缩性宏观经济政策,主要看两个指标——经济增速(就业率)和通货膨胀率,而不看是否存在产能过剩。宏观经济政策工具箱中不存在解决行业层面产能过剩的工 具,市场的价格机制才是解决产能过剩问题的主要办法。我们要充分发挥市场机制的优胜劣汰功能。地方政府对产能过剩的产业进行补贴,让本该被收购、兼并或关闭的企业继续存活,这一点是要避免的。 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往东走和往西走,但可以在用宏观经济政策刺激有效需求的同时,利用市场价格机制、竞争政策、产业政策、环保政策、税收政策等解决产能过剩问题。它们并行不悖、相辅相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