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74年夏季的一天下午,南京长江大桥北铁路引桥下的四桥处梁厂,塔吊上垂直悬挂的“抓革命促生产”的标语格外醒目,蒸气腾腾的桥梁厂里,工人们个个争先,人人奋勇,熟练、快捷的忙碌着。 隔着一条与铁路引桥平行的铁路专用线旁是连绵的沙堆上,我们6个7,8岁的同班小男娃,放学后,来到沙堆上,正在玩攻雕堡的游戏。书包、衣物,鞋子丢在沙堆下。乱七八糟。 豆豆、桥桥和旦旦,他们一组占据沙堆上方,他们穿着白色背心,用手将湿润的细沙握成沙包,疯狂地砸下来。 我、毛毛和强强是二组,穿着灰色和浅蓝的圆领衫,分散开来,随手抓起沙子,一颗颗愤怒沙子手榴弹向上抛去。 转眼间,我们又冲上的第二个沙堆,困兽犹斗的一组,退守到后面最高的沙堆,负偶顽抗。沙包雨点般向下倾泄着。 强强大喊一声“同志们,为祖国,冲啊!”,我们三人手抓沙弹奋不顾身地向沙堆顶部冲去,“冲啊,冲啊”! 突然,我眼前一黑,咕辘辘从沙堆往下滚。“我的眼睛”,喊杀声渐渐远去,待我慢慢睁开眼时,眼中满是细沙,模模糊糊的几个小伙伴正围着,叽叽喳喳,不知所措! 大家赶快扶我往家里走,强强让旦旦去梁场找大人去了。 我们回到家不久,姨匆匆赶了回来,原来她下早班,往家走的路上遇着了旦旦。大家一看姨回来了,就躲在门外面了。 姨仔细问我眼晴疼不疼,又翻开眼睛皮看了看,发现没有出血点,便取来外公泡茶的大白瓷茶缸,从开水瓶里倒了大半缸热水,让我将眼睛尽量睁开望着热腾腾的蒸汽,我照做了,眼泪顺着蒸汽便往外流,反复多次,眼镜里磨擦感渐渐消失了。 姨又翻开我的眼皮,仔细检查,又反复询问我眼睛疼不疼,卡不卡。 我说:“好啦!” “好了,好了!”门外小脑袋都崩了出来。 姨望着我们说:“下次,别玩扔沙子,真正伤了眼睛,你们的屁股都会打开花”! “啊!”大家吓得吐舌头,从此,再也没有打沙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