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医学是一门充满不确定性的科学,医生不是神,既不能包治百病,也不能起死回生,更无法逆转生死。想要最大限度践行救死扶伤,诊疗必须遵循指南与规范,而各类指南、规范,正是一代代医者临床经验凝结而成的共识。年轻医生在恪守规范的过程中,或许会因为阅历不足、经验有限,执行出现偏差、考虑不够周全,这套体系本就设置了补救机制。 现代医疗是完整的系统,在首诊负责制之上,设立了三级查房制度。首诊负责制的核心要义是不得推诿患者,绝非无限度、无边界追责。韩杰医生做到了不推诿患儿:发现异常后开具影像检查,片子提示肠梗阻,及时收入病房、开展补液治疗,首诊的基础义务已经履行。查体存在疏漏,属于个人技术层面的瑕疵,但不能将整条诊疗链条所有过错全部归于首诊一人。 从流传的腹部立位X光片可见宽大液气平面,这肠梗阻,绝不可能短短一两个小时骤然形成。由此产生一个关键疑问:患儿16日白天前往市立医院,被诊断为胃肠炎,当时接诊医生有没有完成规范体格检查?是否安排影像学、血液检验排查急腹症?家属与司法机关为何没有追溯市立医院首诊环节的诊疗责任?仅凭一句胃肠炎就让患儿离院,最终全身而退,难以让人信服。 患儿收治入院之后,诊疗流程就进入三级查房管控范围。设立三级查房的初衷,就是上级医师审核、纠错、完善下级医师的诊疗方案。上级医师查看病人、阅片,认可当时的处置方案,就理应承担对应的审核责任,不能简单以“随同查房”为由置身事外。公立医院科室主任绩效常常达到普通医师1.8倍,这份更高收入对应的是更高的管理与诊疗把关责任,绝不是仅仅到场查房走过场就能理所应当领取。 因此我坚决反对借用首诊负责制,无限追责韩杰医生个人。悲剧的发生,是整个诊疗体系多处关口接连失守造成。客观来看,前期市立医院、本院上级医师需要承担的责任更重。 一名彻夜值守,本该八点正常下班,却持续加班一上午的年轻医生,最终所有刑责全部落到他一人身上,于理不合、于情难容。 期盼中华医师协会能够公开发声:不能曲解首诊负责制,无限度向基层一线医务人员转嫁全部风险。 坚决不能疫情期间让一线医生冲锋陷阵,反腐时拿一线医生挡箭垫背,舆情汹涌时拿一线医生祭旗谢罪! 客观备注:外院市立医院诊疗过错的判定,需要完整调取门诊病历、检查记录、就诊监控作为事实依据,不能仅依靠家属口述定性,这也是本案值得深思的地方。 #岁月游记 #骑行中国 #天行者骑行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