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时候总听见外公反复叮嘱我:“红娃,长大一定要好好孝敬你妈妈,你妈妈命太苦了!” 我闲来追问外婆:“妈妈为什么命苦啊?” 外婆只是低声叹道:“都是砍脑壳的日本鬼子!”说完便不再多言。 1972年4月,弟弟降生。外公的妹妹,我的姑奶奶赶来道喜。她轻轻握住母亲的手:“毛妹子,姑带了奶粉,娃娃吃一些,你也补补身子,瞧你瘦成这样,苦命的妹子,这一切都怪那些砍脑壳的日本鬼子……” 我趴在床边,呆呆望着姑奶奶,满心疑惑:“姑奶奶,外公也总说妈妈命苦,妈妈不就是寻常的妈妈吗?” 姑奶奶弯下腰,伸手抚了抚我的头顶,缓缓道出往事: “你妈妈出生那会儿,日本鬼子进犯湖南,一家人只能四处逃荒。一路上缺粮少水,你外婆饿得只剩一副骨架,根本没有奶水喂养。全靠你太姥姥一点点熬米糊,才把你妈妈拉扯大,从小她就瘦弱得像只病猫。 躲避鬼子搜山的时候,你妈妈吓得不停啼哭,大人只能死死捂住她的嘴,生怕哭声引来敌人,差一点就把她闷死。从那以后,她稍微劳累一点,就喘不上气。 在衡阳深山避难,众人慌忙往山下逃窜,你外公失足滚下山坡,怀里抱着的你妈妈也摔昏过去,混乱之中失散。等到日军撤走,外公外婆摸黑寻了整整半夜,才找到奄奄一息的她。 自打这场劫难过后,你妈妈常年病痛,能艰难活下来实在不易。那些狗杂种日本鬼子,不得好死,根本不是人!” 这番话深深刻进我的心里。日本鬼子不是人,是畜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