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95年冬天,二十岁的我还是个自由散漫的社会青年,凭着一腔热血报名参军,远赴新疆部队。从未出过远门、不受约束的我,怎么也想不到,等待我的是零下二十多度的戈壁极寒,和脱胎换骨的新兵连淬炼。 刚下军列,新疆的寒风扑面而来,刺骨冰凉。天地空旷无遮,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割,呼气成霜,眉毛、帽檐很快结上白霜。初入军营,我满身毛病,走路随意、作风松散、不懂规矩,和整齐严肃的军营格格不入。 新兵连三个月,是我最苦也最难忘的日子。新疆深冬滴水成冰,每天清晨天不亮就要出操。站军姿是基本功,寒风中一站就是一小时,浑身冻得僵硬发麻,手脚长满冻疮,又红又肿又疼。从前怕苦怕累的我,好几次想打退堂鼓,但看着班长带头坚守、战友个个咬牙坚持,我硬是逼着自己挺住。 队列、齐步、正步日复一日反复练,冻僵的胳膊腿一遍遍机械摆动。戈壁冻土坚硬带冰,战术匍匐训练时,一次次扑倒在冰雪地上,棉衣沾满冰雪泥土,手肘、膝盖磨破皮,冷风一吹钻心的疼。握枪训练更是难熬,冰冷的钢枪冻得手心发麻,一动不动据枪瞄准,考验着耐力和定力。 九十年代部队条件艰苦,寒冬没有热水,每天用冰水洗脸洗漱,宿舍仅靠火墙取暖,夜里被窝都透着寒气。严格的内务、雷厉风行的作风、令行禁止的纪律,一点点磨平了我的社会习气。从前懒散拖拉、随心所欲的性子,慢慢变得沉稳、自律、有规矩。 深夜的紧急集合更是常态,哨声一响,瞬间清醒,摸黑快速穿衣、打背包、列队,顶着刺骨寒风集结待命,彻底改掉了我的慵懒习气。 短短三个月新兵连,冰天雪地磨掉了我的稚气,苦寒砺练出军人的骨气。从一个不懂纪律、自由散漫的社会青年,我彻底蜕变,学会了坚持、懂得了服从、扛起了责任。 新兵连结业考核,我顺利通过所有科目,正式成为一名合格的边疆战士。1995年新疆的寒冬,零下二十多度的风雪,洗去了我的青涩顽劣,铸就了我的军旅初心,也成为我这辈子最珍贵、最难忘的青春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