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遣怀，独处拾心

作者:杜正启 宝娃 作者:杜正启 宝娃 孤身独守宅院已有三日，爱人远赴大连，儿子滞留苏州尚未返程，偌大一处居所，白日悄无声息，入夜更是冷清寂寥。常年受病痛缠身，躯体本就时时被酸胀困顿缠绕，再加上漫无边际的孤单日夜裹挟心头，连日来心绪压抑沉闷，烦闷堵在胸口无处排解，茶饭少味，静坐书房也难平浮躁。无数次望着窗外发呆，惦念从前阖家围坐闲谈、烟火融融的光景，对比眼下空落落的屋子，孤独便如同潮水，一次次漫上心头，困住心神。几番思量，再也耐不住屋内沉闷，便打定主意，循着往日的足迹，去往心心念念的长江之畔。 清晨六点半，天色尚蒙，晨雾漫天，我慢慢移步出门。时隔半年多，再次踏上这条晨行老路，往日里日日打卡、朝夕相伴的江边景致，终于近在眼前。一路缓步慢行，身体虽行动迟缓，步履蹒跚，可一想到浩荡江水、岸边老柳，心底便多了一丝期许。晨间的雾气浓稠厚重，层层叠叠笼罩整片江面，远山、楼宇全都隐在白茫茫云烟深处，分不清天际与水岸，薄雾沾在眉梢衣袖，带着江水独有的微凉湿气，清爽驱散了屋内积攒多日的浊气。 行至江边，那棵伫立多年的老柳树依旧守在堤岸，枝条垂落临水而立，历经风雨的枝干苍劲古朴，还是记忆里熟悉的模样。脚下这片江岸，不只是我晨起散心打卡的去处，更是我常年下水畅游长江的老地方。寻一处石墩静静坐下，这一坐便是整整两个时辰，从六点半待到八点半，也是我养病独居之后，在江边停留最久的一次。江风顺着水面徐徐吹来，掠过江面细碎波纹，拂过脸颊，缓缓吹散郁结在心底的愁苦。目光望向江面，恰好看见几位熟面孔整装入水，自在戏水，一瞬间思绪骤然飘远，落回前年、往年盛夏。 从前身体硬朗无恙的年月，这里是我每日下水的起点，换好衣物纵身跃入滚滚长江，顺流逆流自在遨游，一路劈波斩浪，径直游至观音阁才折返上岸。日复一日，江水托举身躯，江风相伴行程，江水的温度、浪涛的节奏，早就刻进我的记忆里。那时体魄康健，无惧江风冷水，晨起游泳、岸边散步，日子自在洒脱。如今受病痛牵绊，再也不能投身江水搏击风浪，望着水中嬉戏的游人，心中既有羡慕，也藏着一丝怅然。岁月磨了体魄，世事添了牵绊，往日畅游长江去往观音阁的快意时光，终究成了珍藏心底的回忆。耳边是江水缓缓流动的声响，水波日复一日向东奔涌，不曾为世事停留，望着滔滔东流的长江，忽然看淡了身上病痛带来的煎熬，也慢慢消解了独处空房的落寞。人世间悲欢起落，身疾心忧，好似江上转瞬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