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内容均有可靠的信息来源,相关信源加在文章结尾 我是时间煮墨。 蔡凌燕是我师傅,刚结的师徒。我们是一个地方的人,老乡。她写了二十多年,出了一摞书,在我们那个地方,喜欢写字的人没有不知道她的。 但我真正开始理解她,不是读完她某本书的那一刻,而是站在她老家门前那条土路上的那一刻。 那条路,是一条汉代的古驿道,连接南昌和九江,已经活了两千多年。 我去的时候不是节假日,人不多,古驿道安静地躺在阳光下。往左看,是苏轼题写《题西林壁》的西林寺,那座千年古塔的塔顶,年久失修,鸟儿衔上去的种子长成了野果树,秋天会掉下果子。往右看,是净土宗的祖庭东林寺,寺里有东晋时期栽种的松树,一千六百多年了,还在长。 那一瞬间,我忽然理解了师傅文字里那种不慌不忙的力量感,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你想想看,她是在这条路上长大的。她的童年里,往左是一座苏轼题过诗的千年古塔,往右是慧远和尚和陶渊明喝过茶的古寺。傍晚时分,东林寺的钟声穿过稻田和竹林,一直传到她家院子里。 陶渊明当年就在东林寺里和慧远长老吟诗作赋。《归去来兮辞》《桃花源记》都诞生于此。桃花源的原型就在几十里外的庐山垄——那个让无数中国人寻找了一千六百年的世外桃源,其实就是她家的后山。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是印在语文课本上的。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它们是需要背诵的考点。对她来说,那是家门口的日常。 李白慕名而来,在东林寺写下“笑别庐山远,何烦过虎溪”。又跑到山南秀峰写下《望庐山瀑布》——就是每个中国人都会背的那四句。后来他在五老峰下隐居,离蔡凌燕家也就隔着几十里山路。可惜永王李璘把他召唤走了,没能终老庐山。我每次读到这段,都替李白惋惜——他差点就成了我师傅的邻居。 白居易接着来。贬谪江州之后,政治失意的他在东林寺对面的香炉峰下盖了一个草堂。《琵琶行》在这里写的,“浔阳江头夜送客”的那个浔阳,就是现在的九江。《大林寺桃花》也是,“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写的就是对面那座山。还有《问刘十九》,“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那个小火炉,就烧在庐山脚下。 鉴真和尚东渡日本之前,也专程来这里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