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总想象着五月的风如何穿过那些空寂的窗框,它们曾经住着炊烟、孩子的啼哭、老人温热的方言,现在只剩下钢筋弯曲的弧度保持着最后挣扎的姿态,石头记得所有奔赴的方向,而他们成了石头里沉默的纹路。 那只停驻在废墟上的蝴蝶翅膀还保持着振动的姿势,仿佛只要多看一会儿它就会带着所有的故事继续飞,可是它不动,他们也不动,整个北川在那一刻学会了另一种存在,不是消失,是凝固成琥珀,每一个书包、每一只鞋都还在等待被认领,像大地上长出的问号固执地指向天空。 我知道生命自有其去处,就像河水终要入海,可当整条河流突然静止时我们这些岸上的人该如何理解这种停顿?也许死亡不是坠落,而是另一种生长,他们化作了山脉的脉搏,在每一个清明时节以杜鹃花的形状醒来,红得让人心颤。 老县城里篮球架还保持着投篮的姿势,只是再也没有少年跃起,但野草从裂缝里长出嫩芽,藤蔓温柔地覆盖断墙,自然用最笨拙的方式教我们——记得,但不要只记得痛苦;怀念,但要像光一样,既照亮伤痕也催生新绿。 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那么生是必须勇敢完成的功课,他们用瞬间完成了永恒,而我们这些留下的人要慢慢学会在伤口上种花,在寂静里听歌。 当新北川的灯火次第亮起时我知道那是他们未说完的话在另一片土地上生根发芽,请放心,所有没有被震垮的,都在继续生长,比如爱和记忆,比如每年五月如期而至的蒲公英,它们带着白色的小伞飘过每一寸土地。 生命柔软,却从不肯真正告别。 愿山河温柔,将他们轻轻环抱。#汶川地震18周年 #没有什么困难能难倒中国人 #祝福汶川祝福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