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广州市火车站 南方站台的雨与迷茫 哐当作响的绿皮火车终于刹住了车,刺耳的汽笛声刺破清晨的雾霭,熬了整整七天七夜,布衣拖着灌了铅似的腿,随着人流跌跌撞撞走出火车站,双脚踩在南方的土地上,才真切感受到这场奔赴的荒唐。 南方的六月,像一口密不透风的蒸笼,才清晨五点多,气温就蹿到了26度,正午更是直逼35度,空气里满是黏腻的湿热,吸进肺里都觉得闷得发慌,连风都带着滚烫的暖意,裹得人喘不过气。还没等他缓过神,天边骤然滚过一阵闷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转瞬就变成了瓢泼大雨,天地间扯起一道白茫茫的雨帘,砸在地面溅起半尺高的水花。 出站的人群瞬间乱作一团,尖叫声、脚步声混着雨声炸开。布衣摸遍全身,才想起自己连一把伞都没带,更别说家里那把遮风挡雨的大黄布伞,那是母亲留给他的念想,临行前匆忙间竟忘了带。他学着身边人的样子,慌忙把鼓鼓囊囊的旧行李包顶在头顶,弓着身子,跟着人流拼命往不远处的天桥底下冲,雨水顺着衣角、裤腿往下淌,短短几十米的路,浑身就淋了个透,冰冷的雨水贴在皮肤上,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挤到天桥下,湿漉漉的人群挤在一起,嘈杂声此起彼伏,布衣找了个角落瘫坐下来,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这才猛地回过神,望着眼前陌生的车水马龙,心底冒出一个冰冷的念头:我要去哪里? 七天的火车旅途,他全程浑浑噩噩,只是跟着同乡的脚步盲目赶路,满脑子都是村里人说的“南方挣钱多”,觉得只要来了这里,就能摆脱家里的穷日子,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他攥紧拳头,心里憋着一股劲:别人能在这里站稳脚跟,我凭什么不行? 可肚子偏偏不合时宜地咕咕乱叫,声音在喧闹里格外清晰。他摸出怀里的布包,里面是离家时妻子连夜煮的十几个鸡蛋,如今只剩下三四个,拿出来一闻,一股酸腐的臭味扑面而来,早就在闷热的车厢里捂坏了,他不舍地丢开,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身旁几个同乡凑在一起,操着半生不熟的方言商量着要去投奔老乡,没人顾及一旁沉默的布衣。天刚蒙蒙亮,城市还未完全苏醒,街边的店铺全都关着门,别说早餐摊,连个卖水的小摊都没有,空荡荡的街道透着一股冷清。他摸了摸干瘪的口袋,里面仅有的几块钱攥得发烫,年轻的身子骨还硬朗,他咬咬牙,想着饿一顿也没关系,总能撑过去。 雨还在不停地下,冲刷着陌生的城市,天桥下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寥寥几人。布衣望着远处模糊的高楼,听着耳边陌生的方言,浑身湿透,饥肠辘辘,前路一片漆黑,连一个落脚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