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农村建设之后,良俭村人的住所,和原来完全不一样了。过去的良俭村,从罗子山下来,路过一个大而深的“U”型圪洞。和利壁村分路,朝林疙瘩走一会儿,又有一个“U”型大圪洞把平地分成两半,这个“U”型样式的公路,村民们走了多年。圪洞公路尽头是村里的上涝池,每次下雨,“U”型公路的水流进涝池,作为上村人洗衣服和牲口的饮用水。 偌大的涝池下面是专渠,专渠很深,把良俭村分成东坪和西坪两部分。西坪的第一家是梅女家,1982年我们在罗子山上初二的时候,隔沟喊着梅女,我们一起去上学。西坪那边我去得少,主要在东坪活动。东坪村子的中央,是老冯家祖祖辈辈居住的地方,一排整齐的砖窑,分隔成几家,我喜欢去的地方是喜花家和巧梅家。 外婆的家是上世纪四十年代后期,她自己主持修建的。那时候外爷当兵,几年不在家。外婆一个人不停地织布、纺线,换成银元,然后雇人修了三孔坐北向南的土窑。这三孔土窑很牢固,窑背面子很高,要走一个四十五度的窑坡,才能到外爷的硷畔上。窑坡的南面是南场。南场很大,村子里的人夏季收小麦的时候,把所有的小麦秆拉回来,首先放到场里,摞起来,收割完之后,挑个晴天再碾压小麦,让小麦脱粒、晾晒、入库。收秋的时候,大豆、红豆、小豆和谷子等等,都需要在南场脱粒、晾晒。场的边上,有一棵高大的桐树。从我记事起,桐树就非常茂盛。我从二十里外的左溪村都能看见它。 外婆家窑坡的上面是村子里的第二个涝池。涝池是东坪人的生产用水,人人都离不了。夏天的时候,人们可以在里边洗澡、洗衣服,也是牛羊的饮用水。小时候我就常常想,外婆作为妇女,为什么会把窑洞修建在涝池的旁边呢?每次下暴雨,我们都心惊胆战,害怕涝池的水溢出来。 外婆家的旁边,有一个旧院子,是外爷的父母住的地方。从我记事起,这个院子已经坍塌了。外爷说1949年他当兵回来的时候,外婆已经修好了三孔土窑。他回来之后,院墙、大门以及大门外边的硷畔,都是外爷亲自修建的。尤其是修建硷畔,用了几年的功夫。他像打坝那样,用石杵一点一点地夯实。他给大门外栽了两棵国槐,五六棵枣树,从我记事这两棵槐树已经非常茂盛了。他给硷畔中间的树下,支起一个圆形的石床,夏天的时候我们坐在石床上乘凉、吃饭,数着星星听外婆讲古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