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佳木斯过年 老未 小时候,一进元月,我就开始忙着准备过春节了 —— 准备买鞭炮。 我总是提前好几天就跟爸妈念叨压岁钱。我记得每月 10 号我爸开支,一般提前一周,我就开始 “乖乖表现”:不等他下班,我早早回家,不再在外疯跑。先把压着火的炉子捅开,添上拌好水的煤,再把装满凉水的水壶坐上去;把家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归拢整齐,该进柜的进柜,该靠墙的靠墙;地也轻轻扫一遍;再把书本、寒假作业摆一桌,端端正正坐好,耳朵却支棱着,听走廊里的脚步声。 我耳朵特别灵,老远就能分辨出,哪个是我爸的,哪个是外人的。一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立刻趴到桌上,埋头 “唰唰” 写作业,装得特别专注,好像根本没听见他回来。等我爸突然出现在眼前,再装作吓一跳的样子…… 常常一等就是好久,坐得腰酸腿疼,强撑着不敢睡。那滋味,现在想起来,又傻又好玩。 终于熬到我爸开支那天。他一进门,我 “噌” 地跳过去,伸手就要压岁钱。有时我爸故意逗我,拖着不给,我就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他去哪儿我跟哪儿,连上厕所都守在门口。到晚上还不给,我就钻进他被窝里磨;再不给,就抠耳朵、抠鼻子,非闹得他没法睡觉不可。 压岁钱一到手,我整个人就 “野” 了,开始我的鞭炮 “采购大计”。先去商店踩点,根据钱多少,再盘算在哪家买、买哪种。 我常去两处:一处是中山路与西林路交叉口西南的日杂商店,另一处是永安街的永安商店。货全、样式多,价钱还实在。我一般在日杂店买成挂的小鞭、二踢脚;在永安商店买窜天猴、大花铃、手捻花那些好玩儿的。 我从不一次性把钱花光,都是有计划地花,通常到年三十前一天,才把压岁钱彻底花干净 —— 整个小学,我每年的压岁钱都是十块。 鞭炮买回来,我一挂挂、一个个整整齐齐摆在炕头,天天翻看,生怕受潮。100 响的小红鞭最便宜,两毛钱一挂,普通红纸包的,我一买就是十几挂;稍贵点儿的是银火鞭,同样 100 响,要四毛钱,红玻璃纸包着,响得脆亮,我买个五六挂,还舍不得成挂放,都拆成一个一个零放。1000 响的大鞭一块五一挂,也就买两三挂,留到年三十晚上和大年初一早上才放。 小鞭儿,都是节前跟小伙伴疯玩时放的。拆成一个个揣兜里,手里拿根香,或是点着的鞋带,一边点一边吹火。三分钱一根的牛皮纸二踢脚,我插在雪里,或是用舌头舔湿了贴在冰上、铁管上放;有时也拿在手里,跟小朋友对着 “轰”。这种劲儿不大,最适合小孩。五分钱的麻雷子可不敢拿手放,我哥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