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走于世界,安顿于身心——我的2025年总结。站在2026年的门槛上回望,2025年像一条分岔的河流——一半流向远方塞尔维亚的斑斓秋色,一半流回故土病榻前的素白安宁。这一年,我在异国的晨光中慢跑,也在家乡的夕阳里静养;这一年,我懂得了“说走就走”的潇洒,更懂得了“能回能停”的智慧。 五月的贝尔格莱德,梧桐叶刚刚舒展。这是我第二次踏上这片土地,但与之前的走马观花截然不同。第一次来时,我像大多数游客一样,在卡莱梅格丹城堡拍照打卡,匆匆走过米哈伊洛大公街,在圣萨瓦教堂前驻足仰望便算完成仪式。 而这一次,我把时间拉长成四个月的慢镜头。我在首都贝尔格莱德巿中心租下一间带露台的公寓,每天早上步行去集市买新鲜蔬果,学着用塞尔维亚语说“hvala”(谢谢)。我认识了楼下的老奶奶,她教我煮地道的豆子汤;周末去多瑙河边跑步,看天鹅在晨雾中游弋;在诺维萨德的自由广场坐着发呆,听街头艺人拉手风琴直到日落。 我去了第一次没到过的尼什,探访骷髅塔背后的沉重历史;在苏博蒂察的犹太会堂前,被匈牙利分离派的彩色玻璃震撼;驱车穿越峡谷,在UVAC河边等待九曲十八弯的日落。我更深入地理解了这个国家——它不只是战争与苦难的代名词,更是热情与坚韧的活生生存在。塞尔维亚人的乐观像当地的李子白兰地,入口凛冽,回味甘甜。 如果有什么让这次旅居接近完美,那就是我差点以为自己可以这样一直走下去。 八月初的一个清晨,身体发出了警示信号。起初以为只是旅途劳顿,但症状来得又快又急。理智告诉我,不能再像年轻时那样硬扛。当机立断中断行程,订了最近一班回国的机票。 接下来是密集的检查、确诊、治疗。从塞尔维亚的辽阔山河,到国内医院的白墙病床,空间切换得猝不及防。那段日子,世界缩小成病房的方寸天地,窗外风景从多瑙河变成了医院花园里那棵老槐树。 但正是在这些缓慢的日子里,我有了充足的时间回望。回看手机里塞尔维亚的照片——那些阳光下笑得灿烂的自己,那些在异国街头自在行走的背影。我忽然意识到,能那样自由地行走,是因为身体一直在默默支撑着我,而我却习以为常,甚至视而不见。 治疗的过程像一场漫长的修行。有疼痛,有焦虑,有等待结果时的忐忑,也有看到指标好转时的欣喜。最难忘的是某个深夜,收到医生发来的复查结果——“恢复良好”,四个字让我在黑暗中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