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京,保和殿。 乾隆四十八年四月二十一,天还没亮,一群灰袍书生跪在丹墀下。 他们手里捧着一样东西——不是笔砚,是命。 那是一份白宣纸裱糊的殿试卷,长一尺四寸,宽三寸七分。四扣内页要写明三代出身——曾祖是谁,祖父是谁,父亲是谁。若三代中有扛锄头的、撑船的、站柜台的,这辈子就不能再进一步。 殿试策题是皇帝亲拟。可他们不知道,这张纸上写的字,早在那年正月十五宫里放烟花时,就已经定好了。 一千三百年的科举史,我读到最后只读出一个真相: 状元从来不是“考”出来的,是“选”出来的。而“选”的标准,从未写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