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42年,立春刚过,松花江畔零下40度,赵尚志腹部涌出的血在白桦树皮上凝成冰,34岁的头颅被割下,拎过街巷换一万块悬红,那一刻黑土地沉默如母亲的子宫尚在难产。 赵尚志一生不常洗脸,有人问起,他答:“连小日本鬼子都打不出去,哪里还有脸!”这话如锈钉钉进后来者的心。 黄埔4期高材生的一只眼永远留在巴彦游击队的弹片里,另一只眼昼夜凝视沦丧的河山,关东军哀叹“小小满洲国,大大赵尚志”,他们至死不懂,那不是什么名将运筹,那是一个亡国奴重新站直后眼里射出的光。 17岁在哈尔滨许公中学加入中共,他是东北最早的火苗,因拒绝跨党退出黄埔,2次入狱,牙齿咬碎也不吐露半个字,然后他被开除了党籍,左倾冒险者说他右倾,说他丢了队伍。他被放逐了却仍守在国门口,临行只对战友说:“我走了,我还是要革命的。”这比任何誓言都沉重。 1934年,宾州城下,没有重炮,他把大柳树干掏空,裹铁箍、填火药,推破车到阵前,木炮打宾州,城墙崩裂,敌胆俱寒。 1937年,通北冰趟子他把追击的日军诱入冰川河谷,枪火从四面压来,300敌寇倒在血中,冻了半年的厚冰被烫出窟窿,可他还是倒下了,不是倒在冲锋里,是倒在汉奸刘德山从背后射来的冷枪下。 1942年2月12日,梧桐河,他挣扎着回头击毙叛徒,血流三尺,被抬进小屋,审讯他的伪满警察也是中国人,他盯着那身黄皮吐出生命中最后一截骨头:“你们和我不同样是中国人吗?你们却成为卖国贼,该杀!” 7时整,这颗悬赏万金的首级垂了下去,尸身被投进松花江冰窟,头颅被爱国僧人冒死埋在长春般若寺墙根下,像一粒麦种在地底蛰伏62年。 1982年,中共黑龙江省委撤销了当年那纸错误的开除党籍决定,他等了40年,等回了自己的名字。 2008年,诞辰百年,颅骨覆盖鲜红党旗轻轻落入辽宁朝阳的泥土,66年,将军终于回家。 尚志市街头铜像骑在战马上衣襟迎风,永远定格在34岁出发的那天,那双7个月不洗的手依然羞涩地背在身后,若有天他回望这片没有硝烟的土地,望见诵读《黑水白山》的孩子,大约会轻声说:“脸,终于可以洗一洗了。” “争自由,誓抗战。效马援,裹尸还。”将军写的句子至今刻在浩气崖上,他不是裹尸还,他是把自己打碎了种进这片至死未能收复却从未一秒放弃的土地里。 而今春草离离,每一株都朝着他的方向。#抗日英雄赵尚志牺牲84周年 #白山黑水铸英魂 #抗联从此过子孙不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