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文 #热点 #文学#原创 阿禾的手无力地垂下… 这个世界凝固了,阿禾静静地走了,那个依着阳光、旋着碎花裙子、眼巴巴站在老槐花树下等候大海的女孩走了… 那天也是下着小雨,和今天一样的冰凉。老秀才陈叔含泪给她刻了墓碑,村里的人都来送她,哭声漫过了山坳。李伯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攥着那封没寄出的无字信微微颤抖,背着的绿色邮包,重的像背着一座山——他还没带阿禾去看海的狂放,看浪花追着船帆,还没带她吃糖炒栗子,还没给她带来真正的海边明信片… 那封无字信,让李伯每年都去不同的海边拍大海的样子。 每年清明,李伯都会写一封无字信。他裁好干净的信纸,认认真真地叠好,装进信封,不写地址,不写姓名,只在封口处,用红笔画一朵小小的梨花——那是阿禾最喜欢的花。 他还会在信封里夹一张照片。 第一年,是渤海的浪。他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跑到海边,拍下了翻涌的浪花,照片背面写着:“阿禾,浪是咸的。” 第二年,是南海的沙滩。金黄的沙子软软的,他脱了鞋踩上去,拍下一串脚印,背面写着:“阿禾,沙子暖乎乎的。” 第三年,是东海的渔船。清晨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渔船扬起白帆,他拍下那片金色的波光,背面写着:“阿禾,船要出海了。” …… 十年了,他走遍了大江南北的海岸,拍下了无数张照片。每一张,都藏着阿禾的梦。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李伯从邮包里掏出一个信封。信封是阿禾生前最喜欢的梨花白,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被泪水晕染的画稿放进去,又塞进一张刚洗出来的照片——那是他去年在南海拍的,金黄的沙滩上,浪花正温柔地吻着礁石。海浪拍在礁石上,溅起的水花,像极了阿禾画里的白边。 他没有写地址,只在信封封口处,用红笔描了一朵小小的梨花。 火折子“噌”地亮起,在雨雾里颤出一点暖黄的光。李伯把信封凑过去,火苗舔舐着纸边,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纸hui混着雨丝,打着旋儿飘向空中,像一只只白色的蝴蝶,飞向远山,飞向大海,飞向阿禾梦里的远方。 “阿禾”李伯的声音混着雨声,低哑得像山风拂过老槐树的枝干,“今年的海,还是你画里的颜色。” 风过青草,雨落无声,一声凄厉的流浪猫叫遁入尘烟深处,那片迷路的叶子,慢慢转身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