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姐的口腔溃疡拖了大半年,消炎药、维生素轮番试过,始终不见好转。邻家儿子三十岁便因这病离世的阴影,像块巨石压在全家人心头。我们催她去医院,她却总摆手:“花钱干啥,上火而已。” 终于,在一个周六,东湖哥哥硬带着她去了五四一医院。检查室外,医生一句“取组织做病理”,让我的心瞬间沉到谷底。走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病理报告的背后,只有炎症和那个不敢提及的字两个结果。 母亲的电话最先打进来。她肺心病多年,连日的担心让喘息愈发急促:“喜儿,你大姐咋样了?”我攥紧手机,强装镇定:“没事,妈,就是缺维生素。”匆匆挂了电话,怕再多说一句,哽咽就会泄露心底的慌乱。 电话却接二连三地响起。二姐在河津,开口先红了眼眶;三姐从淄博打来,声音止不住发颤;四姐一早上打了四遍,每次挂断前都藏着压抑的抽泣。她们都不敢直接打给大姐,亲情就是这般,越是深重,越怕轻轻触碰,就溃不成堤。最揪心的是外甥女的电话,二十出头的姑娘在太原打工,语气里满是惶恐:“舅舅,我妈到底怎么了?姨们说的都不一样……”我咬着牙说“你妈真的只是上火”,眼眶却早已湿润。 那晚回家,发现母亲已经知道了做病理的事。她坐在昏黄的灯下,眼泪无声滑落:“你大姐从小受苦,明年眼看要盖新房了,要是……”我握紧她干瘦的手,一遍遍说着“不会的”,分不清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 等待的七天,漫长得像一场慢镜头。我去大姐家,正撞见她给盖房工人蒸包子。灶火通红,蒸汽氤氲里,她的背影单薄却笔直。我举起手机想记录,镜头却一次次被泪水模糊——原来有些画面,本就该刻进心里,而非定格在相册。 周六清晨,四姐的电话像一道刺破乌云的光:“结果出来了!是炎症!不是癌!”我愣在原地,几秒后,滚烫的泪水才汹涌而出。 我立刻拨通外甥女的电话,那边传来放声大哭的喜悦;打给母亲时,她喘着气笑出了声:“好……平安就好……” 那天的阳光格外明媚,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大姐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蒸汽朦胧了她的脸庞,却掩不住那份踏实的温暖。 原来这世上最珍贵的声音,从不是捷报喜讯,而是电话那头,家人一句轻轻的“平安”。血浓于水,千山万水隔不断;平安是福,千家万户盼此音。这场虚惊让我们懂得,人间最深的牵挂与最隆重的喜悦,都藏在那句最简单的“没事”里。而亲情,就是在每个提心吊胆的时刻,紧紧握住彼此的手,一起等天亮。 #电话那头是平安💖 #平安是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