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96年的上海华亭宾馆,水晶吊灯流光溢彩,钢琴曲在餐厅里缓缓流淌。当红影星王志文带着母亲来赴一场“奢侈”的饭局,餐桌上,八只膏满黄肥的大闸蟹,让母亲的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母亲小心翼翼地问服务员价格,得到“20元一只”的答复时,她喜出望外,连连感慨划算。这顿饭,母亲吃得心满意足,还不忘把没吃完的蟹腿用手帕包好,说要带回家给儿子们煮粥提鲜。可她不知道,这顿看似160元的晚餐,王志文实际付了好几千。 这场温情的骗局,是王志文精心策划的。早在点菜前,他就塞给领班1000元,反复叮嘱,无论母亲问什么,都要说大闸蟹20元一只。他太懂母亲了,这个在清贫岁月里咬牙撑起一个家的女人,节俭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时光倒回1979年,13岁的王志文遭遇丧父之痛,家里的天塌了。母亲凭着国棉十七厂挡车工每月36元的薪水,拉扯着三个儿子。白天在轰鸣的车间里忙碌,深夜就着灯光钉纽扣,一个纽扣两厘钱,常常熬到凌晨。家里的洗脸水要轮着用,母亲的工装补丁摞了八层,日子苦得像嚼着黄连。 1984年,王志文要去成都考北电,母亲抵押了丈夫留下的唯一遗物——一块瑞士英纳格手表,凑出200元路费。他揣着这笔沉甸甸的钱,在火车上啃了三天两夜的干粮。高考前夕意外骨折,他躺在木板上答卷,硬是凭着文化课第一的成绩敲开了北电的大门。 成名后的王志文,终于有能力让母亲享福,可母亲的节俭却从未改变。他买洗衣机,母亲说搓板更省水;他带母亲下馆子,母亲总因价格局促不安。他知道,直接送昂贵的东西,母亲只会心疼,于是便有了这场蟹宴的谎言。 回家的路上,母亲开心地跟邻居炫耀,说儿子带她吃了八只大闸蟹才花一百多。王志文跟在身后,看着母亲骄傲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直到车上,看着布包里那几只蟹腿,他再也忍不住,转过头,泪水模糊了窗外的霓虹。 这顿饭无关奢侈,只是一个儿子,用最迂回的方式,把迟来的孝心,轻轻送进了母亲的心里。那几只被珍藏的蟹腿,是母亲一辈子的节俭与爱,也是王志文这场谎言里,最柔软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