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林村有棵三百年的白果树,树干空了心,依然每年结果。拆迁前,村里最后一户姓林的人家——老周坚持让我改掉原名,说"张林"太直白,不如叫"林家垛子"——在那树下烧了最后一炷香。不是迷信,是习惯。就像老周说的:"江南人敬树,跟敬河一样,都是敬活命的本事。"那炷香插在树根旁的土堆里,旁边是拆房队留下的矿泉水瓶和烟屁股。香灰还没散尽,挖掘机就轰隆隆开进了村。老周指着照片里那个穿红夹袄的女人:"她那天哭着说,树挪死人挪活,可这树不许挪,人倒要挪到二十公里外的定销房去。" 拆迁队有个规矩:拆到庙堂、祠堂,要最后动手。张林村没有祠堂,只有家家户户的灶王爷。最后一户搬走那天,满屋子家什都清空了,就剩灶台上贴着的那张红纸画像,烟熏火燎得看不清脸。拆房工人老王——老周的表弟,特意多等了一天:"让灶王爷先搬家,这是规矩。"而肖家埭那个"饱经风霜的老父亲",老周认识。确切说,是认识他那件穿了二十年的中山装。"老陈头,"老周给人物起了个化名,"他站在门口拍照那天,太阳毒得很。他非要穿那件补丁摞补丁的中山装,说'人要衣装,房子拆了,人得板正'。"老陈头的三个儿子都在外地,孙女在江阴学院读书,每周骑自行车来看他。拆迁通知下来那天,孙女哭了:"爷爷,以后我绕哪条路来看你?"老陈头指着正在建的花北路桥:"就走这座新桥,听说桥上能看运河,多好。"#这也能开播 #开拍即新年 #2025足迹地图年报 #青年创作者成长计划 #知识前沿派对